第302章 我的饼

  “我就做了一个，切一点，大家都尝尝。”
  这种荷叶饼切成小块不好切，下次用千层饼试试。
  食客们纷纷翘首以盼，有些吃饱了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因着老板娘的饼，又坐下了。
  “我的饼呢。”
  如澜拉着人进去，发现锅里干净的像是没有事情发生一样。
  池正林扫过角落处的青云霞霞，正在烧火的小石子，就连一直在柜台处的秋秋都没有省略。
  被如鹰一般的眼光审视的滋味，简直是如芒刺背。
  “额。”
  在此沉默的片刻，有人突然打了一个隔，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好吧，是我吃了。”
  打嗝的人出来自首，舔了舔嘴唇，回想到那香辣酥爽的滋味，就是一顿骂也值了。
  “我也吃了。”
  跟葫芦娃救爷爷似得，吃过的人纷纷跳出来自首，一个个像是做错事的学生，低头等待夫子的训斥。
  “吃就吃了，去干活吧，跟食客们说一声。”
  看着那红嘟嘟的嘴唇，都辣成香肠嘴了，每个都泫然欲泣的，再说了，法不责众，一个饼而已。
  “娘子，真不生气。”
  将军是看出来了，如澜在店员跟前装的大方，对于她们不给自己留一点的行为还是心中有些不爽。
  “就你话多，相公，我想吃烤馕。”
  被伙计们忽略了，还不能在夫君身上寻找点满足感么。
  让你们吃东西不给我留，如澜拉着将军气鼓鼓的走了，当年，面上掩饰的很好，还与食客们打招呼。
  “哎，几位店员吃的时候，我们可馋了，老板娘什么时候再做，可要记得我们。”
  “一定一定。”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如澜还是会出门寻找将军，但是会等着饼子熟了后再去。
  黛眉眉尾翘起，将军勾着如澜的小指，观看她的反应。
  “做什么。”
  这一顿，没有两个馕是好不了的。
  “为夫知道有一处好吃的，就我们去，不带他们。”
  “真哒。”
  如澜的脸上显出疑惑的表情，似是不相信他能知道什么好地方。
  “走，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十指相扣，顺着将军的记忆，穿过了玄武街，来到了深处的巷子里。
  看着空无一人，春风卷地，落叶都没有几只的巷子，如澜的表情又一次失控了。
  踩着怀疑的步伐，被人半拉半抱的弄进巷子里。
  “鬼屋。”
  门口两盏微黄的纸灯笼挂着，墙头的草都有几丈高了，内里的重檐上都长着青苔，如澜再一次嘴角抽搐着睨了某人一眼。
  “谁呀。”
  一老妪拖着颤颤巍巍的身子，脸颊的肉凹陷，两只眼睛是灰白色的，无意识的在眼眶里，没有焦距的平视着前方。左手拄着一根长直黑木棍子。
  “石婆，石老在么。”
  声音浑厚，音量比平日提了两度，刚好让老人听得见。
  老妪并未说话，只是布满了皱纹的眼角变得湿润，瘦如枯骨的双手也颤抖着摸向来人。
  “澜儿，我们进去吧。”
  一只手抓着如澜，一只手放入老人的双手中。
  从外面看，内里应是十分荒凉的，然而一进去，却似别有天地，中间的小潭清水碧绿，倒映着周围的树木花草。
  走廊是围着小潭而建立的，顺着潭水往北走，经过长廊后到了宽敞的院落内，院子的房檐下坐着一清癯老人。
  “我们先坐下。”
  自己是客，就跟着将军一块在老人身边坐下。
  石婆对此地已十分熟悉，掀开屋内的帘子进去了。
  “小子来蹭饭，饭钱呢。”
  如澜盯着老人跟前的圆润大石块，内里有凹槽，凹槽处好似埋着什么东西，自家男人食指微动，好似又回到了当年蹭饭的时光。
  “娘子，钱。”
  你带我蹭饭还管我要钱，如澜被他理直气壮地样子惊到了，怔了片刻后才取下腰间系着的荷包，重重的放在他手心。
  “小子好福气。”
  目不斜视，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老人抿了下嘴角。
  “婆婆我来。”
  进去屋子的石婆已经出来，黑木的棍子放在一旁，手中端着两杯热茶。
  如澜见到后先是起身揭开了帘子，随后就接过了茶盘，将黑木棍子交给石婆。
  恰好忽视了身后老人与将军两人的眼神交流。
  “饭钱收了，老婆子，开工喽。”
  老人的声带有些问题，说话总是有些供氧不足，脖颈处缠着一圈白布。
  “我给婆婆当帮手。”
  不用将军说，如澜自己扶着婆婆进去了厨房，看她想要做什么。
  等到两人独处时，如澜才想起，婆婆是不是听不见啊。
  “婆婆，您要做什么，我来准备食材。”
  先试探着在离耳朵比较近的地方说话。
  “就做个炒土豆丝，我耳朵不背。”
  这妥妥的嫌弃，如澜虚抹了把汗，道：“您先坐回，我来切。”
  两三个大土豆上手，利落的去皮清水洗净。
  “小林子都好久没来了。”
  刀柄正在快速的移动，利落的就像是连贯的打铁，一刀接着一刀。
  土豆丝切好时，石婆发出一句喟叹，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埋怨。
  “相公他与婆婆们是怎么相遇的。”
  扶着石婆起身，告诉她调料与土豆的位置，锅内的菜籽油已经倒了下去，如澜坐在少火柴开始生活。
  “记不得是几岁来着，他带着一群孩子在城里游荡，一股子游侠气概，老头子瞧见了心生欢喜，说是有他年轻时的样子。”
  少年人站在巷子的瓦堆处发号施令，其余小鬼头们应声附和，石老当年在修剪花园，就瞧见了一群毛头小子穿着不知哪来的斗篷披风，在巷子里奔跑玩耍。
  “城里的乞丐们都是有团伙的，由于一块馒头，这一群孩子有天与他们起了冲突，双方在巷子里展开了博斗，小林子一个人揍了对面十个人，等他打完了才发现身后没人了。”
  那得多可怜，如澜想着。
  “合着他俩有缘，老头子见不得少年人垂头丧气，就用松子扔他，那一日，寒风凛冽，身上不少地方挂彩的小林子怒目对着墙头的人，纵身一跳，竟然翻进了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