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们，无怨无悔

  华雄领命而去。
  李易便带着许诸与幽冥鬼军，走向了胡三。
  “大傻子，雪娘姐姐由我来送上贺名山吧。”
  李易看着像是谁着了的雪娘，小脸上不住的浮现自责。
  “你欠她太多了。”
  胡三没有拒绝，语气充满了沧桑与悲凉。
  “我知道……”
  李易接过雪娘，用许诸递给自己的带帽红披风，劈带在了雪娘身上，然后将其放在了马车上。
  而他则翻身坐在了马车前，为雪娘赶车。
  见此。
  胡三踏上战马，大喝！
  “兄弟姐们，我们回家！”
  “回家！”
  剩余的贺名山之人，也同时齐吼。
  一行人，开始踏上了回家之路。
  ……
  雪一直下，就没打算停过。
  而李易等人，经过半日赶路，终于到达了贺名山。
  此时天色早已夜幕。
  贺名山山寨十里，也早已燃起了火把。
  山寨残留的老人与妇孺孩童，在报信之人的通知下，也早已等候了多时。
  而这十里的火把，就是他们为了迎接出战的山寨勇士，不俱风雪的寒冷，举起来的。
  当见到残存不到一百的亲人，他们面色凄然。
  虽然在他们离去之时，这些老人妇孺早有准备。
  但看到一具具尸骨通往他们面前时，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他们没有大吼大叫。
  没有质问任何人。
  更没有怪罪任何人。
  只有哭泣声……
  “胡三小子，我儿是否英勇，杀了几名大食卷毛畜牲？”
  一名老妇人，举着火把，颤颤巍巍的走到了胡三面前，指着不远处的一俱尸体。
  胡三哽咽，“李娘，李山是英雄，他斩杀了十几个大食卷毛畜牲。”
  “好，好！”
  “我儿英勇，为他爹报仇了。”
  老妇人眼眸通红，颤颤巍巍的来到了李山面前，抚摸着他的脸庞，苍老的脸颊充满了自豪与悲伤。
  “小易子，我姐是不是也一样？”
  “胡三，你狗子哥没有丢山寨的脸吧？”
  “小易子，我相信我夫君永不后悔。”
  “……”
  有了老妇人开口，其余山寨之人也纷纷含泪询问。
  “没有，你姐巾帼不让须眉。”
  “以后谁敢说狗子是懦夫，我斩了他。”
  “贺名山的忠义将士，都是脊骨擎天的汉子，我为华夏人，为他们感到骄傲。”
  李易小脸肃然，这些可爱的人，值得他一辈子铭记。
  就凭他们为了国家血战沙场！
  就凭他们家人无怨无悔！
  “哈哈……我儿脊骨擎天，华夏血气长存！”
  “姐姐，我为你感到自豪，妹妹带你回家。”
  “孩子，你十一岁了，背起你的爹，咋们回家。”
  山寨的老人妇孺，纷纷找到战死的亲人……
  迎接回家。
  十里火把，如同火龙游动，向着山寨里面进发。
  “小易子，我带二姑娘他们回家，雪娘就交给你了。”
  胡三驱赶着马车，跟随山寨之人离去。
  因为胡三知道，李易回带雪娘去哪个地方。
  因为那是雪娘真正的家。
  “许诸你跟着我走。”
  “其余将士，护卫山寨父老回寨。”
  李易打了车门，从里面抱出了雪娘。
  翻身上马，向着贺名山一处地方而去。
  一路策马疾驰，加杂雪花的寒风，如同刀刃割裂在李易的小脸上。
  白发透过头盔飞舞，李易心是悲凉的。
  “咴咴！”
  到了。
  李易拉紧马缰绳，使得战马嘶鸣。
  “许诸，你在此处等我。”
  李易翻身下马，怀抱着血娘的尸身，向着一处竹屋走去。
  这里便是血娘的家。
  在她幼童时，是老头在这里捡到了她。
  从此雪娘就住在了这里。
  她没有名字。
  雪娘是老头给她取的。
  当初李易听山寨之人说，这里住着雪娘，性子冷，不爱说话。
  立马来了兴趣。
  半夜偷摸上了门，在熟睡中偷走了雪娘的肚兜，想看第二天雪娘的反应，性子会不会真的那么冷。
  结果让他很意外。
  雪娘不仅没有收拾他，反而对李易无比的关怀。
  之后几天，李易才彻底明白了。
  感情雪娘把自己也当成了她一样的孤儿。
  但是……
  当李易偷吃了雪娘门前的桃子时。
  当雪娘又无意知道李易是将军之子时。
  当雪娘知道李易拿自己肚兜裹脚时。
  雪娘立马爆炸了，整天冷着脸，拿着一把陌刀追杀李易。
  吓的李易从此很少上贺名山山寨。
  而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想杀了自己的女人，居然会为了救他的命，舍去了自己的命。
  李易很迷茫……
  他才八岁啊，又怎么会懂得成年人之间的爱情。
  一边回想以前的时光，一边李易来到了门口不远处的桃树下。
  此时的桃树已经没有任何绿叶，只有光净的数枝被雪覆盖。
  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银白一片。
  “雪娘姐姐，我带你回家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你了，你就安心的待在家里吧。”
  “有时间，小易子会回来陪陪你。”
  “但是，你不能提着陌刀追杀我，我怕你……”
  “……”
  在桃树下，李易挖着坑，喃喃的陪雪娘说话。
  不多时。
  坑已挖好，李易将雪娘放入了其中，又仔细整理了一下雪娘的衣裳，他不能让她凌乱的下葬。
  最后…
  李易取出了他的生辰玉腰佩，放在了雪娘的手中，让她的手双重叠在小腹上。
  又一扯自己的披风，盖在了雪娘的身上，“雪娘，如果有来世，你可凭此玉找我。”
  “我李易定会尝还于你。”
  言罢。
  李易开始洒土掩埋……
  ……
  “报将军……”
  “有一股大食骑兵正杀向贺名山山寨。”
  李易刚把雪娘坟墓垒好，许诸大步走来。
  “有多少人？”
  李易猛的转身，眼眸之中透露出惊天杀意。
  “大概有三千之众。”
  “末将估计，除了卡里两万骑兵，离我们不远处还有游散的大食骑兵。”
  许诸也是杀意腾腾，他也被今天一幕所感动了。
  “既然来了，那就杀！”
  “跟我回山寨！”
  李易不在废话，立即转身大步走向战马。
  许诸却迟疑的提醒道，
  “将军，雪姑娘还未立碑。”
  李易摇头，“她未死，贺来立碑，走吧。”
  许诸默然，微微点头。
  两人快速来到了战马前，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而去。
  这里彻底变得寂静了。
  只有孤坟，老树，竹屋，在风雪下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