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决绝

  沈菲菲曾经不止一次得想过，和王辉再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只有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她才知道，以往设想的种种，全都是虚妄。
  这一刻，她的眼泪簌簌而下。
  仿佛有人在她的双眼上开了窟窿。
  根本止不住。
  王辉曾经不止一次得想过，和沈菲菲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只有在见到她的这一刻，他才知道，以往设想的种种，全都是虚妄。
  相隔二十米，他能看清沈菲菲的样子。
  那个印象中美丽可爱，偶尔会有一丝小坏，整天围着自己辉哥长辉哥短的沈菲菲，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面色苍白，嘴唇苍白，目光木然，身体佝偻的沈菲菲。
  她似乎独自走过了无数的岁月，才来到他面前。
  王辉的心，很痛。
  和她的幸福虽然很短暂，但是两个人一路相互搀扶着走过来，一起经历过生死。
  这些都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他如何能忘？
  两位主人公出现了，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狗血剧情，竟然在现实中上演，谁也无法熄灭八卦之心。
  他们都忘记了——现实远比小说更离奇。
  齐盛恰好在现场，面色一变，立刻快步迎了过去。
  王辉不但是沈菲菲的前夫，更是鼎信老总的继承人，光是后面这个身份，就必须要重视。
  更何况，齐盛这群成海国际的老员工，打心眼里不认可沈菲菲和杨帆最近的所作所为，只是苦于无法摆脱。
  如果王辉能插手的话……
  “王先生，您这边请！”齐盛弯腰充当一个引导者的角色。
  王辉点点头。
  黑西服，黑领带，白衬衣，黑皮鞋，胸口一朵白色小花。
  王辉站姿笔挺，表情肃穆。
  外加他的身份以及和沈菲菲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场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在他的身上。
  众人想知道，接下来要上演的戏码是什么。
  王辉面无表情，走到沈成海夫妇的遗照前，三鞠躬。
  后面跟着的小安和石志明，两人拿着一个花圈，摆放在吊唁厅一侧。
  可以说，王辉的礼节挑不出一丝毛病。
  三鞠躬完毕，王辉和齐盛点点头。
  “王先生……这边……”齐盛有些迟疑。
  因为接下来，按照程序是需要慰问家人，然后沈菲菲作为唯一在场家人，进行答谢。
  但是，王辉并没有移动。
  “齐主任，我还有个小要求。”
  “您说！”齐盛心头一紧。
  这种时候，会是什么小要求？
  王辉摊开手，石志明快步走了过来，这期间，他眼神复杂得看了一眼沈菲菲。
  毕竟，石志明和沈菲菲是王辉在鼎信最初的左膀右臂。
  这种香火情，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
  石志明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物体。
  王辉接过，撕开上面的白纸，露出一幅黑白照片，在齐盛愕然的注视下，王辉将照片摆放在沈成海夫妻遗照的旁边。
  沈菲菲目瞪口呆。
  那照片，赫然是她。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去？
  这是什么情况？
  沈菲菲明明站在一边，王辉怎么就拿出一副遗照？
  搞事情啊！
  “王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齐盛大惊失色。
  “没什么意思！”王辉淡淡道，“我的妻子沈菲菲意外去世，沈欢打电话通知我，她最后的愿望是不让我去美国看她，我同意了，今天我就在这里，祭拜她一下，不枉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齐主任有意见么？”
  吊唁大厅中，仿佛吹过了一阵冷风。
  这一幕诡异的状态，让众人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齐盛看了看沈菲菲，又看了看王辉，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儿。
  于是，低着头，悄悄退了下去。
  王辉今天这是来砸场子的么？
  但是他想错了。
  王辉重新来到沈成海夫妻的遗像前，缓缓跪倒。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没能照顾好菲菲，是我的错，请你们原谅！”说完，王辉把头狠狠得磕在地上。
  三下，见了血。
  他和沈菲菲，是合法婚姻。
  这个礼，没问题。
  众人噤声，心中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感受。
  这么想来，王辉也是很惨的。
  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沈菲菲带着杨帆高调归来，王辉可能到现在都不知情。
  一旁的沈菲菲，身体微微摇晃，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
  眼泪，断了线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她的胸口似乎有万斤的巨石压着，根本喘不过气来。
  接着，王辉起身，对着沈菲菲的遗像，三鞠躬。
  “菲菲，我本来以为你去美国治病只是生离，没想到却是死别，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安息吧！”
  王辉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沈菲菲再也按捺不住心内的痛苦，冲到王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王辉，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她拼命摇晃着。
  王辉睁开眼睛，眼珠已经一片通红。
  他的视线，缓缓的，缓缓的，移到沈菲菲脸上。
  “王辉，对不起，我……我是迫不得已。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再见面了……我真的……”
  就在沈菲菲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王辉却一把甩开她的双手。
  “小姐，您哪位？”
  轰！
  这一句问话，如同晴天霹雳，把沈菲菲彻底砸蒙了。
  “我是菲菲啊……”她嚎啕大哭。
  积蓄了这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了。
  王辉面无表情，声音木然：“对不起，我的妻子沈菲菲因为手术失败，在美国去世了，她已经死了。”
  沈菲菲面上血色褪尽，一片苍白。
  王辉这话，很直接，很明确。
  沈菲菲死了。
  在王辉心中的那个沈菲菲，死了。
  不管她有什么理由，她始终都是骗了王辉。
  哪怕出发点是为了王辉能够活下来。
  从头到尾，王辉都是最傻的那个。
  这对他……公平么？
  “王辉，你听我说……”沈菲菲胡乱抹了一把脸，本就不算精致的妆容，一下子就花了。
  甚至，她的脸上还多出了一抹口红的痕迹。
  “不要说了！”王辉直接打断了她。
  他看着沈菲菲近在咫尺的脸，粗糙的大拇指在她左侧脸颊上擦过，替她抹去了那一抹红色。
  “祝你幸福。”王辉淡淡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王辉！”沈菲菲撕心裂肺的叫喊在身后响起，“他们说，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我没有办法！”
  王辉，猛然停下脚步。